《白鹿原》里因父亲干预而疏远妻子的白孝文，暴露了旧时代的悲哀

普雅

图/电视剧《白鹿原》剧照

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说：“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。”

每每读来，都被这句话深深地戳中。

我们从小被教育，一个人要靠自己创造人生，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。但当你慢慢成年后就会发现，未来到底如何，除了取决于努力，还在于命运的安排。

倘若你生在一个封建的时代，从小受到压迫式的教育，被命运牢牢钉在了狭小的空间里，那么很有可能，你越是努力，越会活得很失败。当然，这个“失败”是于那个特定的环境而言。

这一点，在《白鹿原》中的白孝文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白孝文是好人吗？很明显不是，毕竟他做出了忤逆父亲、抛妻弃子、伤害发小的事情，与“忠良之正”相差万里。

那么，白孝文是坏人吗？好像也不全是，因为他的恶是那样令人愤恨，可这一切并不是他的本愿，而是那个时代、那个严厉的父亲所造就的，他不过就是命运进程中的牺牲者而已。

白孝文出生于旧时代的白鹿原上，父亲是最受族人爱戴的族长白嘉轩。

在外人看来，这是他人生之幸，毕竟在那个封建时代里，这样的家庭足以为他遮蔽无数风雨，让他从一开始就赢在了起跑线上。

白孝文的父亲白嘉轩很正直，正是他的刚正不阿、铁面无私，保护了白家所有人的脸面。

从另一角度来说，一个人越是刚直，往往越固执。因为他们太看重心中的道德标准，他们的世界非黑即白，在夹缝中的人要么会被他们扭回正道，要么被他们贬下地狱，不管哪一种，都足以让人感到压迫。

白孝文就是如此，白孝文年少时，曾有一次偷看马配种，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如此隐晦的事情，心中有说不出的兴奋。

按照常理来说，这本是寻常之事，不算大错，可在白嘉轩看来，这就是彻头彻尾的堕落。

之后，他狠狠地责骂了白孝文，让他在家人面前颜面尽失。就这样，如此一次细小的经历，像是惊天巨浪一样打在白孝文身上，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没有触碰过类似的事情，直到新婚当晚，都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。

自白孝文记事起，白嘉轩便为白孝文规划了该走的路，他要像自己一样忠厚老实，不能出一点差错；他要勤奋好学，为以后当族长打下基础。

他苦心孤诣，势要将白孝文培养成另一个自己，可他却忘了，白孝文不是傀儡，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当他被父亲圈好了人生之路，被周围人套上枷锁，稍有放松便被打骂责罚时，他只会活得很压抑。这一点，在他新婚后彻底爆发了。

白孝文从不知男女之事，直到新婚当晚都在房里用功读书，幸好，妻子长他几岁，见白孝文不知夫妻之事，便偷偷带他开了窍。

没想到，这反而激发了白孝文的欲望。

他压抑得太久了，好不容易遇到了可以释放自己的机会，便再也不愿意放手。此后几天中，他再也无心学习，每日只期盼着天黑，然后与妻子依偎在一起。

只不过，他的精力始终有限。没过多少时日，便两眼无神，身体虚弱，仿佛生了病一般。

白孝文会如此放纵自己，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喜欢这件事，而是在与妻子的接触过程中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。

这种可以随意支配人生，不需要听从任何人差遣的自由，唤醒了他一直被压迫的心，让他沉浸其中，无法自拔。

这就像是一个人被禁止吃糖，久而久之，他就会对糖的味道产生无限的幻想，一旦哪一日有机会得到，便会疯狂地将其填在口腔。这不是好吃，而是发泄。

白孝文沉溺于男女之事，就是对前十几年的发泄，倘若他发泄够了，足以安慰过去的自己，那么他自然会停下来。

只可惜，白嘉轩不懂，他只会觉得白孝文放浪形骸，丢了自己的面子。所以他又将白孝文训斥了一番，还让老母亲守在小两口门外，一旦听到他们行为有异，便会大声呵止。

白孝文爱上男女之事，本是在贪恋那种自由的感觉，可家人却试图控制他的所作所为，这让他觉得，人生中唯一一桩自由事也不自由了，所以他便失去了兴趣。

书中写道，自从白嘉轩和老母亲开始盯着白孝文后，白孝文便再也没有了触碰妻子的欲望，后来，他几次尝试都无果而终，最终他不敢，也不愿再与妻子同房了。

看到这里，只觉得白孝文很可怜。

因为不管是偷看马配种，还是与妻子同房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，可这些却被白嘉轩明令禁止，这等于摧毁了白孝文唯一的独立性。

面对着白孝文的反常，作为父亲的白嘉轩没有体谅儿子的内心，反而总是以自己的标准，让他强行改变，这无异于掐灭了白孝文向外飞翔的动力，又把他套回到了笼子里。

也就是说，在白嘉轩身边，白孝文是没有一点自由的。他必须要活成父亲的样子，完成所有人的心愿，一旦他的思想与周围人不匹配，那么就是不孝、不义。

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后期白孝文会走向堕落，因为他压抑得太久了，等到他的忍耐力到达顶点，那么随之而来的，就是彻底的叛逆。

白嘉轩对白孝文的控制，让人看到了一个失败的教育案例。

如果父母只会按照自身的意识改造孩子的话，那么孩子只会活在压力之下。久而久之，他们要么像前期的白孝文一样失去所有活力，要么像后期的白孝文一般叛逆无比，不管哪一种，都不是孩子该有的模样。

所以，如果你不想孩子变成傀儡，不想他成为反叛者的话，就不要束缚孩子的自由。

孩子不是父母维持面子的工具，而是一个独立的人，唯有尊重他们，给予他们自由的成长空间，才不会酿成白孝文式的悲剧。

白孝文因父亲干涉而不敢同房，也暴露了时代的悲哀。从某种程度上说，白嘉轩就是时代的缩影，那个时代过早地为人下了定义，不允许任何人反抗，一旦他们萌生出了自由的意识，便会被疯狂打击。

站在那样的土地上，他们回头是苦，因为后面都是压迫，前进也是苦，因为前方都是非议，所有悲剧都已注定。

由此可见，时代对人的影响，远比我们想象得更为严重。只能说，我们幸好生在了这个时代里，珍惜所处的时代并用力生长，才不负这份幸运。

《白鹿原》是一部史诗级的作品，其中不止刻画了白孝文这一形象，也描写了众多有血有肉的角色。它让人看到了历史的厚重，感受到了人性的复杂，也更明白未来的路该怎样走。

推荐这部陈忠实所著，获得茅盾文学奖的典藏版作品《白鹿原》，读完，苍茫大地，人性涌动，白鹿传奇，尽收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