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英雄 195期｜“《哪吒2》不是终点，是新的混沌初开”

今年是聂华军来到深圳的第18个年头。2007年，因动画电影《风云决》与深圳结缘，历经三次创业。在参与动画电影《哪吒之魔童降世》特效主创后，企业在业内打响名气。其后又参与第二部《哪吒之魔童闹海》特效制作，成为托举《哪吒2》登顶全球动画电影票房冠军传奇的一分子。

可以说，聂华军是中国电影特效史上的“元老级人物”。他亲身经历、亲眼见证了二十年中国电影特效的发展，也是深圳电影特效产业从0到1发展历程的参与者、见证者。从放弃教师身份，半路转行学做特效，以一颗热忱之心，抵岁月磨砺。从电影电视特效、原创动画到动漫IP+VR大空间赛道，聂华军涉足多个领域，仍不改初心——拍一部好电影。这是一个奢侈的梦想，聂华军义无反顾地往前走着。

南下深圳，为了电影梦

聂华军大学选的是师范专业，也是最后一批包分配工作的师范生之一。自初中开始，他就对摄影感兴趣，大学里选修了摄影、美术和计算机。那时，电影的梦想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。毕业后，聂华军没有选择当老师，而是转行去了电视台从事摄影工作。后来，又去北京求学进修，精进业务。

在北京电影学院动画学院和CG艺术培训机构联合办学的机构进修CG特效专业时，聂华军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，经常学到深夜。2005年毕业时，张纪中版电视剧《神雕侠侣》剧组从全班30多人中选了4名来做CG特效，聂华军就是其中之一。在当时中国CG特效行业还处于萌芽阶段，20岁出头的聂华军已成为了其中最早的一批弄潮儿。后续他又参与了《康熙微服私访记5》到《大宋提刑官2》等多部电视剧特效制作。

2007年，听闻电影《风云决》在招特效师，追求电影梦的聂华军果断放弃北京高薪稳定的工作，南下深圳。在这部电影中，聂华军和团队在水特效上开创了行业先河，这部电影也成为国内首部具有特效基因的动画电影。但由于票房收入不抵投资成本，最终特效团队解散。

“因为深圳的创新与包容，我选择了留在这里。”聂华军说。由此也开启了他的创业之旅。2009年，聂华军与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创立了一家原创动画公司。虽然做出了流量、口碑都不错的原创动画短片《食功夫》，但由于不谙商业模式、缺乏变现能力等原因，不到两年公司就难以为继。在经历了第一次创业失败后，聂华军消沉了近半年。

“庆幸的是，深圳的营商环境好，试错成本低。机会又来了！”2011年，深圳第26届世界大学生夏季运动会举行。当时需要做一个有数字创意内容的闭幕式，聂华军接到这个从未涉猎的项目后，在短短一周内和同伴们加班加点交出了各方满意的成品。随后，项目接踵而至。聂华军顺势成立了影视广告公司，开始了二次创业。

在积累了一定的资金与经验后，聂华军还是想追寻自己的电影梦，洛克特视效也由此创立。目前，公司落户在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深港国际影视后期制作基地。因为在业内积攒的口碑，与《哪吒1》结缘，承担其中最为重要的几场大特效制作，影片剧情高涨的大结局“天劫云”便是其中之一。这次的成功合作，也顺理成章地延续到《哪吒2》。

全球动画电影票房冠军背后的“笨功夫”

作为两部《哪吒》的主力视效团队，洛克特视效此次参与《哪吒2》的特效制作，难度对比第一部增加了3到5倍，完成了多个高难度特效镜头从0到1的“打样”，一个2秒的爆破特效，就做了10个多月。“当我们自主研发的虚空裂口解算方法达到超层次、超丰富效果，当爆炸、爆破特效技术重构动画工业标准，当138家中国动画公司交出自己‘最硬的鳞片’时，中国终于撕掉了‘技术外包’的标签！”聂华军自豪地说。

“哪有什么天生神力，不过是把每一秒画面打磨上千次的‘笨人’。”在《哪吒2》登顶全球动画电影票房冠军当天，聂华军在朋友圈解读着背后的“笨功夫”：特效组365天凌晨3点的渲染进度条知道，那些被无数次推翻的粒子特效文件知道，没有捷径的路我们走了三年，光在数字世界里重建神话宇宙就耗尽三届动画人的发量……

热血、激动之余，聂华军心怀感恩亦坚信，“真正的神话不是从天而降的闪电，是无数个黑夜用代码编织的星光。《哪吒2》只是序章，我们继续低头，把故事一帧一帧讲好！”

从半个世纪的差距到史诗级跨越

聂华军在2007年时，为电影《风云决》做特效而来到深圳。他称，虽然这部电影被视为国漫觉醒之作，但那时的技术和创意跟好莱坞还差着“半个世纪”。而到了2019年《哪吒1》的横空出世，“我们硬是只用了13年就追平了对方35年的技术积累。更震撼的是，剩下的15年鸿沟，我们《哪吒2》团队仅花了5年就完成了史诗级跨越！”

“可以说，《哪吒2》打出了两条路，一条逆袭了好莱坞工业流程，一条将东方美学做到了超链接。”他激动地说，“4000名中国动画人组成的‘国家队’打造了1900个特效镜头，每一个像素都在书写着中国动画工业的革命宣言！预示着中国动画电影从小打小闹的‘小作坊’，迈向工业化、规模化的‘大工业’时代！”

“《哪吒2》的成功远非中国动画的终点，而是新的混沌初开。”聂华军说。“当全球院线为东方美学的数字重生屏息时，我们终于可以宣告：中国动画工业已炼就不灭金身。共同见证这个属于中国电影的新封神时代！”

继续追梦，不曾放弃

做特效相关工作十多年，聂华军始终心怀一个电影梦。即便在创业失败之时，他都不曾放弃。

做一部品质精良的原创动画电影，对很多人而言，是一个奢侈的梦想。《哪吒》系列的成功让聂华军看到这个梦想越来越近，同时也备感压力。《哪吒》已经打造了中国动画电影制作的天花板，要想越过这个天花板，得跨越多少重山，蹚过多少条河，聂华军心里非常清楚，但也动摇不了他的一颗电影心。

特效对一部动画电影固然重要，而故事才是核心。在聂华军看来，《哪吒》最牛的是故事讲得好。珠玉在前，更有奋斗的方向。他向记者透露，他们正在筹拍一部以熊猫为题材的动画电影，已有投资介入。

在追逐电影梦的同时，聂华军已将电影技术横向拓展到CG视效广告、电影级城市形象片、VR大空间等赛道里，纵横驰骋。《源起华夏》《恐龙密码》VR大空间项目正加速迭代，快速回本的商业模式让聂华军更有资本供养一个“奢侈的电影梦”。他还向记者透露，未来将计划在深港国际影视后期制作基地打造一个VR大空间产业中心。

在聂华军看来，深圳在某种意义上“拯救”了中国动漫。20世纪80年代，翡翠动画在深圳成立，其后太平洋、彩菱、朝日等港资、外资企业进入深圳，这些企业培养、吸引和聚集了国内大批优秀的动漫人才，“稳住”他们而不至造成“断档”。他认为，深圳有着很强的动漫基因，第一个国家级动漫基地怡景动漫基地就在深圳，在深圳这片创新创业沃土上，深圳动漫产业发展有更多机会与更广阔的前景。

下一个《哪吒》会在哪里诞生？机会留给为梦想买单的人。

聂华军

深圳洛克特视效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、视效导演，深港国际影视后期制作基地发起人；中国最早一批CG（计算机图形）特效制作人之一，从事电影电视动画行业20年。

来源｜晶报APP

记者：李海若

摄影：受访者供图

编辑：陈章伟